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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秋红散文|江南梦绕

作者: 来源: 时间:2019-07-12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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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梦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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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作者简介鲍秋红,浙江嘉兴秀洲区人,生于1987年10月。喜欢文字,经常漫步文字间,感受文字带来的温暖,描绘时光,时光似水,柔柔地陪着我。 

每当拿到一份履历表,在填写的过程中,总会碰到相同的一栏,那就是籍贯,所填即为自己的出生地。当手中的笔近乎出于本能地勾画出浙江两个字的时候,亲切之余,我总在想这样的问题,这籍贯是否应该追本溯源,我们是否还记得或是听说过祖先的出生地,远祖又是哪一代?这样的问题似乎有点过于烦琐,暂且先不来考虑。我只知道,我的出生,是在秋意正浓的江南,在那个充满着水墨淡画素雅格调的江南。

印象中,没有北国绚丽夺目的恢弘故宫,江南却有小桥流水绕长廊的苏州园林;没有北国千里巍峨高山上的传奇神话,江南却有西湖断桥畔的浪漫传说;没有北国豪迈爽朗支撑的民俗文化,江南也有柔软含蓄的深沉意味。生长在江南,那一片土地上也有我太多的记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题记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少年梦.成长段落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城市中不善于以奔跑来宣泄,因为城市到处都充斥着障碍,记忆中,但,乡村可以。乡村带给我的成长空间是极其宽广的,以至于那时的我将近是忘乎所以。记得那时家乡最多的植物便是竹子,竹林面积之大,一头钻进,不小心便会找不到回家的路。那时,三五成群,最令我们欣喜的时节是春雨过后,春雷激发蓬勃生机的能量不在话下,春雨的滋润力量也不可估量。

 伴随着第一声春雷惊醒大地,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。因为脑海中还留有往日弄堂里飘出的油焖笋的香味,对我们而言,笋的诱惑是难以抑制的,于是趁主人不注意,我们便总爱钻进竹林“偷竹笋”。

 机灵、调皮也许是孩子的天性,正印证了这一点,我们挖了竹笋后总会敏捷地剥开,再把笋壳一张张叠起来,恢复成空心笋的模样,照旧种在林子里,三五天内不会被发觉,而等到主人发现蛛丝马迹的时候,也只有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。这样的表情没有被时间的车轮蹍模糊,反而更清晰地留在脑海里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    海

江南是水的故里,要说家乡最多的是什么,自然浮现出那被河流切割成散状的地域版图,是的,最多的无疑是水了,有淡水,也有“咸水”。

那个时候,对海没有太多的了解,只知道那是一片开阔而没有边际的水滩,只知道虽然喜欢,但不能靠它太近,因为它很危险。向往之,惦念之。经常搭着大人的摩托车在炎炎夏日的傍晚去想象中的海边兜风,它是湖,因为在孩子的眼中,它大极了,还有小沙滩,所以干脆叫它做“海”。提着鞋子,光着脚丫在夕阳映红的天际奔跑。

累了,停下来,弯腰捡起一根木棒,在柔软的沙滩上勾勒心中的画面。一张张简图,配上优美的文字,思绪全都投影在沙画中,偶尔还未完成的创作就已被突袭的“海浪”吞没了,吞没了文字,也吞没了彼时彼刻的心情,忧伤的抑或是快乐的。

那时候,总喜欢静静地躺在沙滩上,脱了袜子,与沙子亲密接触,对着蓝天和精神恍惚的白云发呆,或者出神地注视着躺在椅子上的人们,在风抚摸下的幸福表情,还有远处小贩纪念品生意红火时的一张张笑脸,货架上挂满了贝壳……

 深刻地记得第一次套上救生圈在浅水区像水鸭子一般扑腾的情景,紧紧地抓住救生圈,脸色惨白,直喊救命,引来沙滩上人们的一阵哄笑。那一次便暗暗向自己许下了承诺要学会游泳,好见一见水底的“珊瑚、海星、水母……”。

每次回家的时候,身上充盈了海水的腥味,衣服上沾满了沙粒,笑容的褶皱里带上了阳光的影子,裤子上还有海草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     人

江南的水土,养育着瘦骨清相的男男女女,也养育了质朴勤劳的一代代人。当过往从眼前掠过,一些人的面孔,开始在我面前轮番闪过,这其中,也有陌生的。最熟悉的是隔壁阿婆的脸,对她的全部记忆仿佛都凝聚在每一年的盛夏。她独自一人住在儿女留下的空旷楼房里,儿女都在外工作,整年整年看不到人影。

 不懂事的年代里,只看到了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,印象中她从来没有上过二楼,全部的生活空间是底楼西边一角,狭小的只有几平方的小房间,我最熟悉的厨房也在此。再回忆起她那时的微笑,居然还能看到眼底的泪,微笑中有悄然来临的欣喜,悸动,甚至寂寞,孤独,转瞬即逝的幸福,平庸的生活,来自心灵深处的一点点隐存的渴望。

或许是出于孩子天性的本能,对她的记忆,却是靠了夏日里那一碗南瓜的支撑。每一个盛夏的午后,她总会煮上一锅的南瓜,我们也会端着碗筷巴望着,印象中,阿婆家总有吃不完的南瓜,整整延续一个夏,跨入下一个秋,等南瓜的日子直到中秋过后才慢慢结束。

有一种说法叫情感转移,把对彼物的感情转移到此物,可能在她的心里,这是最好的印证了。每每她总喜欢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贪吃的狼狈相,嘴角泛起一丝丝的笑意,我们甚至怀疑她这一切的忙碌都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欣赏,欣赏我们,欣赏我们的狼吞虎咽,这是她生活的所有慰藉。是思念,对远方儿女,孙子女的思念,她把这种思念转移到了我们身上。从我们的每一种动作里,她在细腻地探求挂念着的身影。

在某一个年纪,南瓜是最清晰的生活印记,经过漫长沉淀后的夏日缩影,被装进成长的万花筒。越悠久,越会折射出清晰的画景。那时,那人,给了我那一段成长的段落。那段时光,牵过弯弯的小巷,风吹过落叶的地方,你说孩子,勇敢地去闯,去看世界的模样。如今,终于懂得时间的重量,那一段时光也一去不复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岁月塑造.江南情结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乌镇手记

 说来也不清楚自己的思绪,在家乡的岁月里,却不曾去过水乡的典范——乌镇,倒是远离了江南,去了重庆上大学后第一个回家的假期里,才有了去乌镇的冲动念头。缘由全在了那次在火车上听到了那首熟悉的《梦里水乡》。春天的黄昏,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,让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,不要惊醒杨柳岸那些缠绵的往事……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……梦里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。

有了这样的瞬间冲动,便把乌镇游摆在了假期计划的第一位。记得前几年的北京之旅,踏上长城的一刹那,除了顿感长城的恢宏,心里头却惦记起了家乡的园林和古镇,这是两种别样风情的美。在乌镇的青石道上,就更加证明了我的感受。北国的美是壮丽而显皇族风范,震撼世界的美;乡土上的美是潺潺流水中小家碧玉似的柔情。那次在北京,天空坦荡,阳光夸张地大面积盖下,把原本就金碧辉煌的殿堂涂抹得更加富丽堂皇。观光的游客熙熙攘攘,我不知道怎么卷进了这庄严的气势里。

北国建筑的美处处透视着权力、气势。或许在我骨子里的情感不习惯在这样的风情中展露,我一下子不适应这样庄严的美丽。而在乌镇,走在石板桥上,虽潮湿却不会打滑,视野范围内是素雅的黑白色调,黑与白是历史底片上的经典色,在乡土江南保存完好,配以大红色的灯笼陪衬,是主人心绪宁静,生活悠然的映照。蓝天白云灰色院墙,在这样的美中,我很惬意地散着步。

这里是历史前沿的写照,是故事里许多幽雅的情境,酒旗飘扬,酒香散在古弄里,湖畔人家的女子,端着木桶在河边搓衣。雇条小船,坐在船头,撑起雨伞,船尾划船的美女船娘笑盈盈地嘱咐着:“坐稳了!”船头尖尖,徐徐地在她们娴熟的动作中穿过了一个又一个低矮的桥孔,穿梭在绵绵细雨里。多河多水亦多桥,这是梦里水乡的清晰画面,是心底割舍不掉的故乡情结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人在他乡

离开家那几年,大概由于距离更对江南的那种温润增添了几分美感,距离产生美,这是思念里恒久的规则吧。

那时,听天气预报,从此开始关注两个地方,关于自己所生活的城市,还有远方的家乡。这个习惯的改变,家乡的朋友也有,是因为牵挂,是因为关心。在他乡的日子,特别地想念江南台风暴雨冲刷浑浊思绪,猛烈掀起屋顶的气势,还有绵绵细雨里青石古道的一幕幕……

买东西看标签,上面有生产地在家乡的,总有一种别样的信任感,有一种要毫不犹豫买下来的冲动,这一切,出于对家乡的依赖和眷念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时光印迹

时光苍茫,岁月如砂纸,打磨着我们的内心。我也,早已不再是当初的自己,时常在脑海中自动地浮现出故乡生活的一幕幕,趣事、乐事。想起了会爬树的年代里,为了采桑葚,上树是轻而易举的事;也想起了那次在竹林里看伙伴捣鸟窝,一不小心捣下了马蜂窝,我被夹在其中落荒而逃;还有与伙伴去钓龙虾遇着黄鳝,分不出,以为是蛇,飞也似的逃,沟沟渠渠不在话下,一口气跃过去,现在每次看到刘翔跨栏,总会闪现这一幕,可笑……

对故乡的记忆和挂念在岁月的冲洗中并没有褪色,记忆依旧如初,这是岁月一路漂流过来送我的礼物,我的内心并没有被坚硬的时光划伤。我会用我的想念去体会故乡的牵挂,我会用我的沉默来聆听故乡的沉默。

江南梦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江南啊江南,故乡啊故乡!

南湖文学文学总顾问:吴顺荣              

责任编辑:青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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